高级翻译告诉你:做翻译是一种怎样的体验?

高级翻译告诉你:做翻译是一种怎样的体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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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翻译是一种怎样的体验?以前我曾两次受邀去北京高校讲这个主题,一次是在北京语言大学举办的“万有青年汇”,一次是给北京某重点工科大学的英语系研究生。

我原以为语言类院校/专业的听众会有很多人当过翻译,或者想当翻译的,结果当我这么问的时候,在北语500多人的礼堂里,只有不到七个人举手。

这更印证了一个事实:翻译是一个小众的行业。无怪乎在某网站的上百种职业分类里面,“翻译”根本就没有,我只能选了辞职做自由翻译之前的行业——互联网。即便是在“在行”上面也是这样。“在行”上讲英语培训的有上百个,讲翻译的不到十个,除了我约见了30多位学员,其他几位行家的约见差不多在两位数以内,而且他们之中的几位还比我资格老。

外语系毕业的学生不愿意当翻译,其实有足够的理由。

就拿我的母校北外来说,每年新华社、外交部、国际广播电台、外研社这些机构都会到校园里直招,还有很多校友进了500强。

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诱惑,有人更想当公务员,想要一份下班就能休息,节假日也不用加班的稳定工作,有人想投入商业大潮,或者早日当上高管,那么相比之下做翻译拿到年薪百万实在是太慢了。

也有不少工作了5-20年的朋友想转行做翻译的,但是听了我对业界的描述,他们大都表示了动摇。

为什么呢?因为当翻译太苦。有人写了一副对联来描述:

上联:

笔译一枚, 双手打字, 三餐不定, 只为四季有稿, 拼得五脏俱损, 六神无主, 仍然七点起床, 八点开机, 夜里九点未果,

十分辛苦!

下联:

十年口译, 九州跑遍, 八面玲珑, 忙得七窍生烟, 换得六根不净, 五体欠安, 依旧四处奔波, 三更未眠, 只为两个铜板,

一生拼搏!

横批:

2017会更好!

说得如此形象,实在是一个精准的概括。翻译,尤其是职业翻译,是一种苦逼的体验,无怪乎之前图书翻译枣泥姐写了个专栏叫《苦逼国》。

我曾这样描述过做翻译遇到的不为人知的辛酸:

大四那年开始给字幕组翻译电影字幕,坐着一动不动翻译一天,一句话两毛钱,大半天的时间眼睛都快瞎了差不多能赚到60-80元,忙的只顾得吃泡面。寝室同学开玩笑说,别人打工是为了改善生活, 你成了过得更惨。

研究生一年级给某门户网站的公开课翻译字幕,所谓志愿者一小时的字幕给120元。有一个公开课长达60分钟,那个主讲语速飞快,我翻译出了8000多字就得了120元。

硕士毕业回国开始做同传,一场天津的会,我当时刚回北京没地方住,租了个日租房,做完会回来找房,一天晚上冒雨出去,回来就下大雪,当晚就发烧。做同传熬夜看材料常有的事情,有一次感冒,晚上看材料到一点睡,早上六点多起来赶场子。做完直接打车去医院。还有遇上生理期痛经的也要努力抗。

2013年花了半年时间翻译了一本书,尺度太大不能在大陆上架,至今一分钱没拿到。

2014年底给英国某公司翻译了一万多字的合同,由于对方的支付问题,写了好多邮件,隔了半年终于拿到稿费,期间英镑跌了0.5个点……

也有人问我,“我的高级翻译老师,做口译来钱特别快,小半年都歇着,全世界旅游。” 这个确实有可能,但更有可能的是这位老师是在高校教课(八成平常还搞培训),所以有假期,做同传赚点外快就够。

一般同传谁会选择歇好几个月?诚然会议口译分旺季和淡季,但你敢一歇几个月,客户就会找别人去。所以翻译更多时候是处于待命状态。即使没有在做翻译,也总是有人在找你问翻译报价、咨询翻译问题,或者让你推荐别的翻译。哪天没活儿,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
总的来说,翻译最适合工作狂来做。其实做翻译就像做急诊,很可能你忙了一天,腰酸背痛的,晚上十点钟准备上床睡觉,老客户突然来了个急稿。那么你帮还是不帮呢?还有半夜十二点加你问校对论文多少钱的。都当过学生,体会过那种写论文写到抓肝挠腮的心情,又怎么忍心置之不理?

做自由翻译以后,我很少12点以前睡觉,心里记挂着任务,无论熬夜到多晚一早都会醒,就算没活儿,早上也会八九点看一下手机,看看有没有客户的新需要。最快乐的时候是看到自己的译著出版,译文发表,以及看到观众在台下点头,讲者和客户认可你的水平,感谢你的辛劳。

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,翻译也是如此。最喜欢更新自己的简历,只有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是富足的,这些年没有白过。

对于毕业没几年的人来讲,做翻译兼职的钱是有可能超过工资的。譬如我四年前回国做第一场同传收入5000,但是在国企上班第一个月工资到手才2300。

身边会议口译做的比较多的人,接会最多的十月份能二十个工作日都排满,但这是一种非常辛苦的历练。这位朋友也是北外校友,经常劝我多做瑜伽,可以缓解颈椎病和腰肌劳损。

人们经常觉得同传是挣钱很多的职业,其实算上辛苦的投入和一路奔波,这行并不是那么光鲜。

今年11月份我和德、意、韩三种语言的同传还有翻译公司老板去郑州做了一场会,几位同传老师有的从深圳来的,坐了五个小时以上的火车,有的从北京来的,当天坐了六小时还多的火车往返。还有从湖南来的和我同龄的女译员,晚上看材料一点才睡,早上四五点起来赶火车。然后在同传箱子里从下午一直撑到晚上快九点。那天是密度非常大、难度也比较高的一场会,光是领导讲话都有十几篇,还有同传接力,以及晚宴上各种难以翻译的文化表演。

我时常觉得翻译是在拿命换钱,包括日理万机的译员,以及日夜不分忙着催债、谈客户和排版的翻译公司老板。但这年头,你看那么多做金融的,做互联网的,哪个不是在拿命换钱?

如果大家看到这里泄气了,那我举几个励志的例子:

翻译群里的一位会计,翻译合同一字一元

北外高翻某老师,一字一元

我当年的雅思老师,出了11本专著,翻译留学文书500字收2000-3000

翻译群里一位同传男老师,基本上会口只做直接客户

与我们合作过的外籍译者做审校一小时收350

北外高翻的朋友做一场同传5000/天起

我们翻译工作室收费最高的一个字一块五(广告、合同类)。

所以,做翻译虽然苦,但水平到位了还是可以过上体面生活的。

对于我而言,选择翻译还是因为对于语言文字的爱,这与文字为伴的一生或许注定没有什么奢华,但我依然爱它如初。

【作者简介】:冬惊,北京外国语大学文学学士、英国纽卡斯尔大学中英口笔译硕士,文学翻译,同声传译,曾多次在央视、各大高校和网络电台直播讲述翻译工作和外语学习经验,并接受《北京日报》等媒体访问。已翻译出版《芬妮·希尔:欢场女子回忆录》《家有老爸》《欲海无边》《理发师陶德》等图书。参与多部影视资料、剧本、字幕翻译工作,如《第四公民》《流浪地球》《疯狂的外星人》,并为《科幻世界》《译林》《第一财经》等杂志编译稿件。著有专栏《译海无边》《我是人间惆怅客——一个单身女子的英伦城记》,中篇小说《暗夜蔷薇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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